老人的手落在控制台上。

陈默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猛地前冲，但六把椅子上的委员会成员同时站了起来，其中两人挡在了老人身前。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身上没有武器，但显然接受过专业的近身护卫训练。

它比陈默见过的任何变异体都大。

两米八的身高，蜷曲着从地下通道的闸门里挤出来，然后缓缓站直。它的身体像是由不同的丧尸拼凑而成——左臂粗壮得畸形，骨骼外露形成天然的甲胄；右臂细长但关节处多出了两个反向弯曲的肘节，像螳螂的前肢。它的脸已经看不出人形，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血管本身有了意志。

凌晨四点，天际线刚刚泛出一丝灰白，陈默带领五人小队悄然离开了基地。

路线早已规划完毕——沿城西主干道北上，穿过废弃的商业区，再绕行工业带边缘，最终抵达第七研究所所在的城郊山地。系统Eye 3.0将沿途的丧尸分布实时标注在视野中，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如同一张死亡之网。

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海上石油平台的钢铁甲板在夜色中微微震颤。

浪头一下下撞在平台桩腿上，轰鸣声混着远处联盟舰队的火光，整片海面像一锅沸腾的黑铁。陈默退后两步，后背抵住锈蚀的栏杆，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火。

陈默冲进实验室舱门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变异体的利爪劈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甲板被撕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碎屑飞溅。舱门在他身后砸上，连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

缝隙在胸甲正中央裂开，像一道张开到极限的嘴，里面暗红色的光透出来，脉动得刺目。一股腥甜的热气从缝隙里涌出，熏得人几欲作呕。

陈默冲到变异体正面，举起液压注射器。变异体察觉到了什么，灰白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他身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像野兽嗅到了火。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啸，那声音里竟有恐惧。

所有人都在跑。

王建国拖起半昏迷的苏晴往平台边缘的舷梯冲，苏晴的腿还有些发软，但死也不肯让王建国背着，硬是自己迈步，只是速度慢得要命。老赵和周小胖跟在后面，周小胖跑得最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快快快——那玩意儿要炸了！”

苏晴没有走。

王建国拽住了她两次，她甩开了两次。“救生艇马上下水，平台随时全塌，你回去是送死！“王建国吼得嗓子都劈了，“你死了谁管他！”

救生艇在浪头间颠簸，柴油发动机发出疲惫的轰鸣。陈默仰躺在艇底，每一次颠簸都牵动他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苏晴按着他肩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泛白，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陈默在医疗舱里躺了不到六个小时就被疼醒了。

林小雨守在旁边，趴在折叠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一本被翻得卷边的药理学手册。陈默没忍心叫她，撑着左手坐起来，右肩到腰侧缠满了纱布，每一动都像有人拿砂纸在磨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