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基地的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唯有陈默独自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是父亲留下的那块加密硬盘。

系统之眼3.0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跳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在陈默眼前倾泻而下。

五年后的新城，比陈默记忆里的任何地方都像"家"。

城墙加高了两米，垛口上爬满了老赵种的爬山虎，到了秋天就红一片。城里的街道从最初的土路变成了石板路，是林婉儿带着人一块块铺的，她说"走路得脚底下踏实"。街道两旁的店铺多了起来——铁匠铺、裁缝铺、药铺、甚至还有一家小小的书店，是赵小蝶张罗的，她说末世里人饿不死就行了，可人活着不能光吃饭。

陈医生把一份检测报告摊在桌上。

“陈念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和你高度重合。“她指着报告上一排密密麻麻的数据，“就是这一段——你父亲陈远航的研究记录里标注为’感知基因’的片段。你继承了它，系统之眼就是被这段基因激活的。现在陈念也继承了。”

不安是有道理的。

三天后，周小胖带回来一个消息。

“城外三十里，有人。“周小胖站在议事厅里，胖脸上难得没了笑模样，“我跟踪了两天，至少十几个人，装备不错，有枪，还有车。”

凌晨四点四十分。

天还没亮。新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陈默站在北段城墙的瞭望台上，眼睛盯着城外的黑暗。周小胖一个时辰前传回消息——那伙人动了，正从北面山区往新城方向摸过来。人数比预想的多，不是十几个，是二十多个。

陈默冲进远航研究院院子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

桂花树下，一个黑影倒在地上，是值夜的学徒，后背中了一刀，还有气。老赵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扳手，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通红。

夜色笼罩着新城。

陈默站在城墙上方，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原野。风从废墟的方向吹来，带着尘土和淡淡的腐朽气息——那是末世留给大地的伤疤，十多年了仍未完全愈合。远处偶尔传来变异生物低沉的嚎叫，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队驶入了城西旧工业区。

这里曾是临海市最繁忙的工厂带，如今只剩下一片钢铁坟场。锈蚀的厂房骨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破碎的烟囱像折断的骨头戳向灰白的天空。地上到处是坍塌的混凝土块和生锈的管道，装甲车碾过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烂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天彻底亮了，但化肥厂上空仍然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浓雾。

陈默和王建国的突击队在厂区外围五百米处集结。十二个人，全部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油彩。王建国亲自带队，手握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枪管下挂着战术手电。队员们检查装备的声音细碎而克制——拉枪栓、扣紧弹匣包、收紧靴带——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需要多余的话。

清理战场用了整整一个下午。

化肥厂地下掩体里的物资被一车车运出来——武器、弹药、燃料、医疗用品，还有那几台装满天启集团核心数据的服务器和四管密封的X病毒原液。周小胖带队把所有东西登记造册，用装甲车运回新城。那四管原液被单独装进防震箱，由专人看管，准备交给陈医生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