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凌晨三点开始下，一直持续到天亮都没有停歇的迹象。

末世中的雨水并不像灾变前那样纯净——空气中残留的病毒微粒会随着雨水降落到地面，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膜。林小雨曾经检测过雨水样本，发现其中的病毒含量虽然极低，但长期饮用仍然会对人体造成缓慢的损伤。因此，基地的饮用水必须经过多层过滤和煮沸处理后才能使用。

那场遭遇发生在他们前往城南联络南方联盟的途中。

陈默带着苏晴和王建国，沿着城市废墟中的隐蔽路线向南推进。根据赵芸提供的信息，南方联盟的侦察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南的旧火车站附近。系统之眼在视野中展开，将周围的环境信息以数据框的形式呈现：

北郊废弃机场的货运仓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周围散落的集装箱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陈默一行二十三人在距离仓库五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办公楼里集结完毕。按照之前的计划，王建国将带十个人从正面发起佯攻，而陈默和苏晴则带领五人从机库方向的地下通道潜入。

三天的等待漫长得如同三年。

陈默和团队利用这三天做了充分的准备。王建国带人在佯攻路线上设置了多个射击阵地和掩体，苏晴则反复勘察了地下通道的地形，确保潜入路线万无一失。张薇从后方调来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两箱自制燃烧瓶、一套简易的通讯中继设备，以及最重要的：三枚从军事仓库搜到的手雷。

周天明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刮过所有人的神经。蓝色电弧在他手中的电击棒上噼啪作响，映照出他那张半人半怪的面孔，狰狞而扭曲。

“散开！“陈默大喊。

B区实验室的白色灯光在黑暗的地下显得格外刺眼。陈默躺在一张实验台上，林小雨正用颤抖的双手为他处理背部的伤口。爆炸的冲击波造成了轻微的内出血，但好在没有伤及骨骼和内脏。

回到基地时，天已经大亮了。

陈默几乎是被王建国架着走进基地大门的。背部的伤口在撤退途中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绷带，将整件衣服的后背染成了暗红色。林小雨看到他的样子，立刻指挥人将他抬进临时医疗室进行二次处理。

探险队在第三天清晨出发。

天边泛着一层冷灰色的光，寒风从荒原上掠过，吹得人脸颊生疼。十五个人排成一列纵队，踏着结霜的地面，向西北方的天山方向进发。队伍由林远、刘远、张浩，以及十二名精挑细选的战士组成。每个人都携带了三天的口粮、充足的弹药和基本的野外生存装备。

第五天早上，陈默决定出去搜索物资。

工厂里虽然有仓库，但食物和药品都在快速消耗。五个人的口粮，按照目前的储备，最多撑两周。

“我和你一起去。“王建国说。

洞穴深处，探险队已经行进了近三个小时。

蓝色的荧光越来越亮，岩壁上的Ω因子晶体从最初的薄薄一层，变成了厚达数厘米的结晶层。那些晶体像透明的蓝色珊瑚一样从岩壁上生长出来，有些地方甚至垂下来形成了钟乳石般的结构，晶莹剔透，在头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有些战士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些晶体，指尖刚一接触就被一股微弱的电流弹开，引得众人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