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通讯网络全体代表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矛盾就来了。

不是来自外部的敌人，也不是变异体的威胁，而是来自内部——来自那些在末世中存活了三年、却仍然无法学会信任的人们。

技术支援队出发的前一天，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傍晚，老赵在通讯室里进行例行的频率扫描时，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信号。信号来自北方——准确地说，来自山东半岛的方向。频率不属于华东通讯网络的任何已知频段，信号的调制方式也与他们使用的标准协议不同。

技术支援队在第二天清晨出发了。

陈默亲自带队，成员包括六名技术人员、两名医疗人员和四名武装护卫。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满载着工具、种子和简易医疗设备，沿着被废墟覆盖的公路向西南方向行驶。

赣州的夜晚比临海更冷。

陈默躺在刘芸安排的临时宿舍里，听着窗外的风声。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寒意，将窗户的塑料布吹得猎猎作响。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裂纹，脑子里还在消化白天与刘芸的谈话。

变异潮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线终于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最后一只变异体在社区的废墟间倒下了。它的身体抽搐了几秒，然后静止不动，灰黑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显得更加阴森。黑色的血在地面上汇成了数十条暗色的溪流，顺着碎石和裂缝蜿蜒流淌，像一张巨大的、丑陋的蛛网。

赣州的重建工作在第三天正式开始了。

陈默留在社区，帮助刘芸组织防御修复和物资整理。他的技术支援队分成两组——一组修复通讯设备，一组协助搭建简易温室。老赵通过远程通讯指导社区的工程师修复围墙的坍塌部分，他的建议总是精确而实用：“用倾斜角度堆砌碎石，比垂直砌筑更稳固。地基用沙土和碎石混合填充，承重能提高百分之四十。”

远征队在赣州重建工作的第十天出发了。

目标：山东济南，废弃的生物实验室。任务：调查实验室的真实情况，收集关于"创世纪"公司的信息，以及——如果可能的话——找到变异潮的源头。

远征队在第四天抵达了济南。

这座城市在灾变前是一座千万人口的大都市，现在却像一具被掏空的巨大骨架。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碎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街道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立交桥坍塌成了扭曲的钢筋混凝土怪物，横跨在被废墟覆盖的马路上。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荒芜的空地，杂草从裂缝中钻出来，在风中摇曳。

远征队带回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华东通讯网络中炸开了。

陈默在赣州的通讯室里听完了陆远航的完整报告。视频的录音被反复播放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意识深处。通讯室里很安静，只有设备的嗡鸣声和窗外的风声。刘芸站在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沉默。

赵小蝶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一个标记为"绝密"的视频文件夹。陈默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破解了最后的加密层，当文件夹打开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