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双议会成立后的第四十三天，北方源种能量聚集点的扩张速度突然从每天三到五公里飙升到了每天二十公里。周小雨最先感知到异常——她在清晨的共鸣训练中突然睁开眼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能量脉冲在第七十二小时准时到达。

那一刻，整个临海基地都感受到了——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也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光芒，而是通过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感受到的振动。仿佛地球本身在呼吸，而这一次的呼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更加有力。

能量脉冲过去三个月后，陈默站在临海基地的最高处，望着脚下的世界。

那已经不是他认识的世界了。

废墟还在——那些在灾变中倒塌的楼房、断裂的公路、锈蚀的车辆，依然沉默地矗立在大地上。但在废墟之间，一种全新的生态正在蓬勃生长。源种能量改变了土壤的成分，让原本贫瘠的荒地变得肥沃；变异后的植物从废墟的裂缝中钻出来，长出了比灾变前更加茂盛的枝叶；河流变得更清澈，空气变得更干净，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擦亮了。

赵铭残余势力的围困在通讯网络的联合行动下瓦解了。

消息传回临海基地的那个傍晚，据点的中心广场上燃起了五堆篝火。三百多人围坐在火光旁，有人流泪，有人沉默，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望着跳动的火焰，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真实的胜利。陈默站在广场边缘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白粥，一口没喝。

陈默出发去赣州的前一天晚上，林小雨在情报室里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

信号来自南方，频率与赵铭残余势力惯用的通讯频段高度吻合。林小雨花了四十分钟破解了第一层加密，内容让她脸色骤变——她没有自己处理，而是连夜敲开了陈默休息室的门。

陈默离开临海的第三天，基地内部发生了他最担心的事。

那天凌晨四点，老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周小雨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嘴唇在微微颤抖。

周鹏接管通讯室后的第七天，华东通讯网络彻底瘫痪了。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周鹏虽然控制了临海基地的通讯室，但他控制不了其他据点。杭州、合肥、南京、武汉、长沙——这些据点的中继站依然在运行，但它们只认临海基地发来的特定加密信号。周鹏试图用通讯室的设备向各据点发送"陈默失踪、基地由新指挥官接管"的通告，但他的团队没有人掌握老赵设计的加密协议的核心参数。

变异体发现了他。

猩红色的复眼直直锁定了陈默的位置，那扭曲的面容上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表情——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表情的话。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身体猛地弓起，后腿蓄力，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陈默回到临海基地时，据点已经分裂成了两个阵营。

通讯室和东区的武器库在周鹏手里，他的核心支持者大约六十人——主要是武装力量中的中下层士兵，以及少数对陈默"过于民主"的决策方式不满的居民。他们占据了据点的北区，封锁了通往通讯室和武器库的所有通道。

转发器真的存在。

周鹏带着陈默和老赵走进通讯室隔壁的储物间时，那个微型设备就藏在天花板的一个裂缝里——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盒子，上面有一根细如发丝的天线，连接着一部微型信号发射器。老赵用万用表检测后确认：这个转发器在过去至少四个月里，一直在将通讯室的音频信号实时转发到据点外的一个接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