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远征需要南美作为中转站。陈默团队飞往巴西圣保罗据点。

南美联盟领袖卡洛斯·桑托斯是个前矿业工程师，五十岁，在源种爆发后带领工人建立了地下矿城。

南非开普敦据点传来紧急通讯。

非洲联盟领袖阿玛拉·恩迪亚耶报告：非洲大陆中部发现了第二处史前遗迹，与南极的发现形成呼应。

“我们的考古队在刚果盆地深处发现了一个人工洞穴系统。“阿玛拉的影像说，“里面有源种的记录装置——类似数据库的东西。”

顾远山的供述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安全屋里的灯光昏黄而摇曳，墙上投射着两个人影——一个佝偻苍老，一个笔直如刃。陈默坐在铁椅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系统之眼在意识中安静地运转，将顾远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频率的变化都记录在案。他像一台精密的测谎仪，不放过任何细节。

远征南极的决定，在决策委员会上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疯了。“老赵第一个拍了桌子，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从东海市到南极，直线距离超过一万两千公里。沿途至少要穿越三个变异体密集区、两个辐射污染带，还有一片完全未知的深海区域。你告诉我怎么去？游过去吗？”

破冰船"曙光号"在北冰洋上劈波斩浪了整整十一天。

这艘老旧的核动力破冰船是苏联时代的遗物，船体上布满了锈迹和修补的痕迹，驾驶舱的玻璃上还留着灾变初期被碎片击打的裂纹。但它依然在工作——核反应堆的轰鸣声在船体深处稳定地跳动，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推动着这头钢铁巨兽碾碎面前的浮冰，向南破冰前进。

竖井下降的过程像是坠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陈默和苏晴乘坐一部勉强还能运转的维修电梯，沿着竖井内壁缓缓下降。老赵和周鹏留在地面上看守物资和通讯设备。电梯的金属框架在下降过程中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可能散架的骨架。温度随着深度的增加而急剧上升——从地表的零下四十七度，到五百米深处的零下十度，再到一千米深处的零上五度。冰盖下方的地热将这片地下空间变成了一个天然的恒温室。

沈冰看起来像是时间的囚徒。

她坐在一间被源种能量浸润的房间里，背靠着一面布满冰晶纹路的合金墙壁。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微弱的荧光，像是被月光凝固的冰丝。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以看到皮下流动的淡蓝色血管——那些血管里流淌的已经不完全是血液，而是混杂着源种能量的某种半流体。

共鸣的过程远比陈默想象的更加痛苦。

当他的系统接口与源种母体连接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能量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了他的神经系统。剧痛从后颈的接口处蔓延到全身每一根神经末梢，像是一场无声的内爆，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系统界面在意识中疯狂闪烁，蓝色的光幕被银白色的光芒吞噬，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刘远征的舰队在二十四小时后抵达了南极大陆。

陈默站在竖井入口处，系统之眼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战场全息图——十二艘破冰船组成的舰队从北面逼近，舰船上搭载着超过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异常能量波动的装置。赵铭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身后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那个身影的生命信号强度远超普通人，基因序列中混杂着大量未知的、非人类的片段。

林婉儿的设计图完成后，陈默立即组织施工。

“材料不够。“老赵检查了仓库的库存，说，“钢筋只有200公斤，水泥只有半吨，砖块只有3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