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故事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讲完。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时明时暗，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发出的生物荧光。陈默坐在她对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沉思。

赵铭的据点比陈默预想的要宏伟得多。

地铁枢纽站的入口隐藏在一座倒塌的商场废墟之下，从外面看毫不起眼。但当他们穿过伪装的通风井，沿着加固过的阶梯向下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一个完整的地下城市。

联盟成立后的第三天，第一道裂缝出现了。

那天清晨，陈默在据点的训练场巡视时，注意到两名赵铭的战士正在和一名临海基地的幸存者发生争执。争执的原因看起来很简单——一箱罐头的分配问题——但陈默用系统之眼扫描后发现，三个人的肾上腺素水平都异常偏高，远超正常争执的范围。

陈默用了整整一天来思考对策。

他没有立刻揭露赵铭的阴谋——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联盟在这个节骨眼上瓦解，所有人都会被周天明的变异体群吞噬。他需要的不是破坏，而是控制——将赵铭的暗棋变成自己的棋子。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凌晨三点，联盟据点的警报系统忽然全面激活。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睡梦中的联盟成员被惊醒，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光着脚跑出来，有人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武器却摸了个空。

苏晴加入后的第三天，陈默决定带她一起去巡逻。

“你熟悉我的作战方式。“苏晴说，“我也要熟悉你的。”

突袭过后的第二天，联盟内部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长桌两侧坐着各势力的代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有人端着水杯却忘了喝，有人低着头盯着桌面，有人不停地擦着手心的汗。窗外传来伤员的呻吟声，像是这场争吵的背景音。方铁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陈默的鼻子吼道：“情报泄露了！你的据点里有内鬼！而你——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想领导联盟？”

陈默用了三天时间追查隐藏通讯器的来源。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忙着协调解药生产线的修复工作，晚上则独自在系统之眼的辅助下分析数据。叶雪的情报网全力运转，对据点内的所有通讯设备进行了地毯式排查。每一台对讲机、每一个无线电模块、每一根天线，都被逐一检查和登记。赵小蝶带着三个人，把整个北区翻了个底朝天，连墙缝里都塞了检测仪。

陆远被带到审讯室时，脸上还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

审讯室是一间改造过的地下室，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角落里放着一把金属椅子和一张折叠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墙壁上渗出的水渍像是泪痕，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陈默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开着一叠文件。叶雪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眼神锐利。

叶雪用了九个小时破解了陆远的通讯器。

她把自己关在情报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和一堆自制的解码设备。赵小蝶负责协助，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是偶尔递一杯水或一块压缩饼干。当最后一层加密被突破时，叶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发麻，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